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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史学者

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中国宋史研究会理事,浙江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南宋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,中国钱币丛书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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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是兼并者  

2009-12-06 16:48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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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兼并是中国古代一个非常响亮且有诱惑力的口号,但谁是兼并者呢?以往人们常常讲是土豪不劣绅或大工商业者,我治经济史数十年,终于明白最大的兼并者不是别人,正是封建权贵(包括喊反兼并喊得最响的士大夫)。以下引录一些宋代(包括后人引录的)人的原话,可以证明我的话是千真万确的(详附录)。

范仲淹、王安石是宋代官员廉洁的楷模,他们二人的田产也有数千亩(请看下引史料)。由此可以推想,那些不甚廉洁或者贪赃枉法的官员该有多少田产,这些田产不是通过兼并怎么得来呢。记载中北宋后期侫倖朱勔子孙三代有官,被抄家时统计他有田30万亩。北宋真宗时惩治京东豪强麻希梦,此人“有美田数百顷”,我原以为他是个无官白丁,后来才发现,他是以工部员外郎(局级)致仕(退休)的大员。处理他时,同时裶处理的还有好几位麻姓官员(大抵都是他的晚辈,级别都不低)。宋仁宗时,他的孙女婿还在给皇帝当老师。南宋田产最多有名有见于记载有者有三人。一是大将张俊,他每年的田租收入据载是60万石(一说100多万石),二是奸相秦桧,宋高宗一次赐给他永丰圩,内有田9万多亩。据诗人陆游记,宋孝宗时,秦家已破败,但每年仍可收入租米10万石以上。再一个就是奸相贾似道。景定年间他倡导回买公田,率先将浙西田万亩捐献。他又曾舍田一万三千亩给演福寺,说明他的田产至少有数万亩。其他大部分见于记载有数千亩田产者,强占别人田产者,也大多是贵族或较高级别的官员。

最大的兼并者既是贵族、官员,是有权有势者,要国家反兼并就如同让这些人自己革自己的命,怎么可能只望有实效呢!在古代,反兼并永远是句美好的空话。顶多是想点招儿治治那些没有官的、且同官场联系疏远的土财主。

宋李焘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巻五十三

[咸平五年冬十月庚寅]待御史知杂事田锡言:“……又覩近敕戒励大臣,谓其不守廉隅,多置资产,禄厚而不知耻者……近畿阛阓之间悉大臣资产之地,好利忘义,未知云何,擅富兼贫,一至于此,可以检郡县税籍,自然见公卿户名,其务殖货财,不知纪极,以贪化下,安得风俗淳和忘国忧家……”

 

宋余靖《武溪集》巻十三《判词》

名都大邑,多者有连阡之收,而瘠土近郊,少者乏立锥之所,遂使下自铨管,上暨公侯,徒问膏腴,罔知勤恤。上地沃野咸归贵势之家,游户惰农悉为衣食之客。未立均平之度,颇増奔竞之风。

 

宋陈舜俞《都官集》巻二《策·厚生》

今公卿大臣之占田或千顷而不知止。夫大臣法而小臣亷,古之道也,故天下士大夫皇皇其田惟恐力不赡,富家大姓孰从而制之哉。

 

《宋会要辑稿》食货一之三一

[政和元年四月]五日,诏:士大夫与民争利,多占膏腴之地,已有令文,令监司常切检举。

 

宋李心传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巻五十一

[绍兴二年春正月]丁巳,右司谏方孟卿言:“……凡品官名田数过者科敷一同编户。今郡县之间,官户田居其半,而占田过数者极少……”

 

《宋会要辑稿》食货一四之三七

[绍兴三十一年正月]二十七日,臣僚言:“……一都之内,膏腴沃壤,半属权势。近年虽有限田差役之文,县道安得而役之……”

 

明杨士奇等撰《历代名臣奏议》卷二百六十《屯田》

孝宗时,虞允文上言曰……国家营田有年矣,蜀口之入岁不过十二万石,武昌之入岁不过八万石,荆淮之间所入益少,而将相故家一岁之储有至数十万石者……

 

《宋会要辑稿》食货七0之一0四

开禧三年七月二十四日,臣僚言:“臣闻赋税均平则通行无弊,复除者众则民始告病。夫天下所谓占田最多者,近属勋戚之外寺观而已。和买役钱与夫诸色杂科之类,皆因亩头物力起敷,近属勋戚或有所挟而寺观亦间出于一时之横恩乃以特旨而蠲免。今近属勋戚之家旣免之矣,旁及姻亲,诡名隐寄并緑奸,亦从而脱减……”

 

宋王迈《臞轩集》巻一《乙未(端平元年)馆职策》

曩者,权门厮役嬖妾之家,金帛山积,有拥二三千万赀者,何惮而不籍之官。台臣尝言,权贵之夺民田,有至数千万亩,或绵亘数百里者,何疑而不没之官。

 

宋孙梦观撰《雪窗集》巻二《故事》(宋孙梦观,字守叔,号雪窗,慈溪人,宝庆二年进士,官至吏部侍郞)

臣尝谓财用之在天下者,昔非丰而今非啬也。今日之国用竭矣,民力困矣,财用果安在耶,亦在于士大夫之家而已。爰自贪风煽祸,彼此相夸,自一命以上,往往皆以为冒于货赂之具,贵为公相者,田连阡陌,子女玉帛充牣其家,几于上逼乘舆,下至一郡县吏解组言还,无不囊金匮帛,夺人田庐,此皆通国之所共知者。由是民日益病国日益贫。

 

元托克托等修《宋史》巻一七三《食货志·农田》

[淳祐]六年(1246),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谢方叔言:豪强兼并之患,至今日而极……夫百万生灵资生养之具皆本于谷粟,而谷粟之产皆出于田。今百姓膏腴皆归贵势之家,租米有及百万石者。小民百亩之田,频年差充保役,官吏诛求百端,不得已则献其产于巨室以规免役。小民田日减而保役不休,大官田日增而保役不及,以此弱之肉强之食,兼并浸盛,民无以遂其生。

 

 

宋王安石《临川文集》巻四十三《乞将田割入蒋山常住札子》

臣父子遭值圣恩,所谓千载一时。臣荣禄既不及于养亲,雱又不幸嗣息未立奄先朝露,臣相次用所得禄赐及蒙恩赐雱银,置到江宁府上元县荒熟田,元契共纳苖三百四十二石七斗七升八合、[竹废]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二领、小麦三十三石五斗二升、柴三百二十束、钞二十四贯一百六十二文省,见托蒋山太平兴国寺收岁课,为臣父母及雱营办功德,欲望圣慈特许施充本寺常住,令永远追荐,昧冒天威无任祈恩屏营之至。取进止。

 

元黄溍《金华黄先生文集》卷第十三续藁十《半山报宁寺记》

岁入田租无几,经用所资惟太平青山荘之田出于荆公(王安石)长子雱之妇萧氏者为亩一千,自始有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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