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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史学者

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中国宋史研究会理事,浙江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南宋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,中国钱币丛书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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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宋朝卖女人封号说起  

2009-07-17 15:31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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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宋朝卖女人名号说起

    我曾经撰文写宋朝卖官鬻爵。宋朝官方公开卖官鬻爵,其收入归入国库,是国家财政收入的正式项目,这同别的朝代的私人(通常是权臣)卖官鬻爵有本质区别。我在查找宋朝官方卖官鬻爵史料时,发现宋朝官方不只卖官鬻爵,还卖女人名号。这又是宋人的一大发明,或许可以说是“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”的又一硕果。

    据记载,较早提出卖女人封号的是著名文人张孝祥(他曾是状元,又有诗人之称),可惜手头的书不凑手(记得是《皇宋中兴两朝圣政》上记的),这里不能说得很准确。另一个是宋高宗的宠臣曹勋,他上书说:

 

窃见朝廷以连岁兵火,财计匮耗,用度既巳不足,而军旅钱粮为先,念不可诛求于民,遂设鬻爵之法。自承务郎、修武郎以下入中之数有差。然应募者终岁纔三两人,至改易度牒则靡然从命,是皆喜于易应而乐于创建者。窃原命妇冠帔之类,似可如命,宜等第自宜人以下三等,优立入中之数,许人承请,俾为荣母荣妇之宠,必见所至奔赴,一如度牒,便可施行。(曹勋《松隐集》巻二十三《书·上皇帝书十四事》)

他说官方卖官不如卖度牒来钱容易,而卖女人封号或凤冠霞帔则可能像卖度牒一样容易被人接受。大约朝廷接受了他们的建议,于是有如下记载:

[乾道]七年二月二十三日,诏吏部给降太孺人告三百道,每道价钱七百贯,就户部置场出卖。从太学正薛元鼎之请也。(《宋会要辑稿》职官五五之五0)

引文中的“太孺人告”就是给“诰命夫人”的一种“委任状”,或者说是官颁书面身份证明,而孺人则是“诰命夫人”名号中的一种。当然,上引记载讲不是直接接受张孝祥、曹勋的建议,而是接受太学正薛元鼎的建议,太学正大约有点类似现今的名牌大学教务处处长。看来薛元鼎也是个很有“理财智慧”的学者。      

宋宁宗时,因为北伐,仗虽打败了,军费却花了不少,于是纸币严重贬值,引出了信任危机。官方只好想办法回笼纸币。用于回笼纸币的资金来源共九项,其中第五项为

封赠冠帔勑诰六百道,计价钱二十八万缗;谓生封安人诰毎道一千贯、孺人诰八百贯,已上二色各降一百道,冠帔勑一百贯,已上降二百道,赠父母廸功郎承信郎各五百贯,已上二色共降一百道,追封孺人三百贯已上降一百道。(李心传《建炎以来朝野杂记》乙集卷十七《财赋·东南收兑会子》)

这次不只有“太孺人告”,还有太安人告,还有“冠帔勑”(一定是有权享受凤冠霞帔的证书),值得注意的是,还有追封死人为太孺人的官告和给已故父母封官的官告。

    宋理宗时,宋、蒙联合灭金朝,宋朝一度幻想多抢点亡金地盘(即所谓端平入洛),军费又一次花多了,又引起了纸币危机。据载:

[端平二年]四月都省言:第十六十七界会子散在民间,为数浩汗,会价日损,物价日昻。若非措置收减,无由增长。诏令封桩库支拨度牒五万道、四色官资付身三千道、紫衣师号二千道、封赠勅告一千道、副尉减年公据一千道,发下诸路监司州郡广收两界会子。(《宋季三朝政要》卷三《理宗》)

请注意,引文中“封赠勅告一千道”应就是前文涉及到的女人、死人封号。

    南宋灭亡前夕,权相贾似道搞了一件大事,那就是所谓“回买公田”(此事后来影响到元明两代,此不赘言),据载:

[景定三年四月]贾似道为相,欲行富国强兵之策。时刘良贵为都曹,继尹天府,吴势卿饷淮东,入为浙漕,遂交赞公田之事。殿院陈尭道、正言曹孝庆迎合似道之意,合奏限田之法,自昔有之,置官户踰限之田,严归并飞走之弊,回买官田可得一千万亩,每岁则有六七百万之入,其于军饷沛然有余。可免和籴,可以饷军,可以住造楮币,可平物价,可安冨室,一事行而五利兴,实为无穷之利。上然之……公田初议以官品逾限田外买官田,犹有抑强嫉富之意。继而敷泒,除二百亩以下者免,余各买三分之一。其后虽百亩之家亦不免。立价以租一石者偿十八界会四十楮,不及者减买数。稍多则银绢各半,又多则以度牒、告身准直。登仕三千楮,将仕千楮,许赴漕试。校尉万楮,承信万五千楮,承节二万楮,则理为进纳。安人四千楮,孺人二千楮……

可知,回买公田的资金,除了纸币会子、白银、绢帛、度牒、官告(卖官鬻爵)之外,也有卖女人名号所得。

由此可知,宋代官方不但在税收方面用尽前朝敛财之术,不但增加不少禁榷商品项目,不但卖老和尚的度牒,不但卖官鬻爵,甚至还卖女人、死人封号。我想,宋朝统治者采取这些不光彩的举措,决非情愿。这一系列现象雄辩地说明一个问题,那就是宋王朝很穷,而且是越来越穷,积贫积弱。现在学术界却有些人竭力想把宋朝说得很富有,似乎是一个盛世,有些学者甚至完全不顾事实,把只有半壁河山的南宋小朝廷说成是如何如何的富庶。真是令人感叹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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