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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中国宋史研究会理事,浙江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南宋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,中国钱币丛书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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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度牒的妙用  

2009-07-07 21:42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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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眼下主持《中华大典·货币金融分典》的编纂,遇到一个疑难:要不要将宋代度牒的资料编进去?一般人都知道,度牒是出家人的身份证明,它怎么会与金融联系在一起呢?我虽然在1995年就发表文章讲宋代度牒是有价证券,但事到临头还是犹豫了一下。于是重新审读了有关宋代度牒的史料,读的结果,再次确认:宋代度牒确是有价证券,讲中国古代金融不能不讲到度牒。宋代官方在很长时间里,有许多场合都将度牒当钱花:军费不够了,用度牒顶,赈济灾民没钱,用度牒充,要修水利治黄河,没钱,又是用度牒。修城墙用度牒,盖办公楼用度牒,制造兵器(如盔甲)用度牒。或许很多人不知道,杭州西湖的苏堤,官方出资也有50道度牒。有时皇帝开恩,要颁赏赐,一时钱不凑手,于是也用度牒。有一位著名的工程师,主持建造了不少当时著名的建筑,他先后三次受到度牒的奖赏,总价值竟超过万贯。宋徽宗时有一位著名的正直官员叫陈瓘,他得罪了当权者被贬官外地,皇太后为了对他表示好感,送他一些路费,竟是10道度牒。度牒不但能当钱花,还有支票或汇票的功能,一贯钱五斤重,一道度牒价值最初是130贯,后来不断提升。就以130贯计,就相当650斤铜钱。难怪官方动辄就用度牒代替钱。前面说各地修城墙,有的地方离朝廷很远,调拨钱很困难,就派人给这些地方送几道度牒去,经费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。打起仗来,边疆地区又遥远又危险,运粮、运钱都很困难,派人送几百道度牒,钱、粮就都有了。

     但是,不知您想过没有,宋代的度牒怎么会成为有如此奇妙功效的有价证券呢?这种政治智慧背后有没有值得思考的问题呢?

度牒能成为有价证券,而且能卖如此的高价,首先是由于宋代严格限制出家的制度。在未卖度牒之前,宋朝大抵实行每年允许现有僧道接受百分之一的徒弟的办法,这种办法使得僧道人数呈逐年减少趋势。宋仁宗被认为是一位尊崇佛教很厉害的皇帝,他在位四十年,僧人的数量却由40多万减少为20多万,原因就在于此种制度。不但数量上严格限制,出家者还要像参加科举一样参加考试,这几乎使没有文化的人丧失了出家的权利。官方一卖度牒,许多限制都被取消了,出家者只要缴钱就可以了,所以,多缴点钱也“值得”。

度牒能成为有价证券,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国家财政的困难。用度牒当钱花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,如果不是困难到一定程度,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。宋朝的财政总是困难,这我在《两宋财政史》中作过细致分析,而困难的总根源,就是募兵制。要深刻理解中国古代史,我以为不了解军制与社会发展的关系,就是不得要领。中国古代与西方的许多不同,恐怕都要从中找答案。说了不少了,暂时打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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