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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史学者

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中国宋史研究会理事,浙江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南宋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,中国钱币丛书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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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议寇准的不学无术  

2010-11-01 09:05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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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时候,看戏,看小人书,读小说,“寇老西子”给我的印象挺深,那是个又正派、又恢谐,又足智多谋的形象,颇像诸葛孔明、智多星吴用。直到后来看《宋史·寇准传》,这种认识才发生动摇,因为《寇准传》上说寇准“不学无术”。说寇准“不学无术”的不是寇准的仇人、政敌,而是寇准的好朋友张咏。寇准到张咏家作客,张咏问寇准:“你读过《汉书·霍光传》吗?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,加去一看此文,寇准笑了:原来是老朋友讥笑自己“不学亡术”。寇准非但没生气,反而认为老朋友说得对。可见,寇准自己也承认自己“不学无术”。

说寇凖不学无术,主要不是说寇凖书读得少,而是说他胸无城府,遇事不够稳重,谋事不够缜密细致,用百姓俗话讲,寇准作事有些粗粗拉拉。

说到寇准的粗粗拉拉,那确实不是无根据地瞎说,我们且引当时一些被认为是正派人对寇凖的评论:杨徽之讲冦凖“用搏击取贵仕”。“大事不糊涂”的宰相吕端对宋真宗说:“凖性刚自任,臣等不欲数[与]争,虑伤国体”。又一曾任宰相的吕蒙正说:“凖轻脱好取声誉,不可不察,好收人情以求虚誉。”宰相王旦说:“凖好人怀惠,又欲人畏威,皆大臣所避,而凖乃為己任,此其短也。”

宋真宗说寇凖“好刚使气”,“纵酒”。 又讲:“寇凖多许人官,以为己恩”。

这些评价都显示了寇准行为不拘小节,不够点检的毛病。

李焘记述寇凖同王旦的交往,比较充分地暴露出寇凖性格上的缺欠。寇凖与王旦是同一年中的进士,依照当时人的惯例,“同年”是比“同学”更亲密的。有一段时间,王旦任宰相,寇凖任枢密使。有一次,宰相的政事堂送给枢密院的公文中出了差错,寇凖就直接向皇帝举报。王旦因此受到宋真宗的严辞斥责,政事堂的官吏也跟着受了处分。改日,政事堂接到枢密院送来的公文,其中也存在严重差错,政事堂的官吏认为这是报复寇凖的好机会,就建议王旦赶快拿着它向皇帝举报,王旦却下令将公文退还给枢密院,让寇凖自己处理。寇凖听到有关人讲到此事缘委,感到十分惭愧。王旦在皇帝面前经常讲寇凖的优点,而寇凖总想取代王旦当宰相,所以常常讲王旦的坏话。有一天,宋真宗忍不住对王旦讲:“你总是讲寇凖的好话,寇凖却总是讲你的坏话。真是怪事。”王旦说:“我作宰相,管的事多,差错出的多是必然的。寇凖性子直,对皇帝忠诚,知无不言,这正是我所欣赏的。”皇帝要罢免寇凖的枢密使,寇凖预先得到消息,就来找王旦,希望王旦能在皇帝面前替自己说情,在罢免枢密使后带着“使相”的头衔到外地。这样又体面(因为有宰相虚衔),又实惠(因为薪金比宰相还多)。王旦很吃惊——这种事是很少见的,尤其在好面子的士大夫中更少见。于是当面驳回,说:“使相岂是想要就要的!我作宰相的岂能接受私下请讬!”说得寇凖满面通红,愤恨而去。但后来宋真宗向王旦征求意见时,王旦却讲:寇凖资格老,又没有大过错,外放时应当带上“使相”头衔,带上“使相”衔到地方,有利于他行使职权。宋真宗接受王旦建议,寇凖如愿而偿。寇凖向皇上辞行,痛哭流涕地感谢皇上,宋真宗却对他说:“别谢我,你该谢王旦,是他主张给你使相头衔的。”寇凖大惊,事后对人讲:“王同年器识非凖所可测也。”(李焘《长编》卷八四)

史书上记了不少次他饮酒的事,其中讲他任宰相,“多召两制会饮私第,酒酣气盛,必闭关苛留之,往往侵夜。畏谨者甚惮焉。[李]宗谔尝预会,日既夕矣,而关不可启,遂于门扉下窃出得马以走。”寇凖作为宰相强拉人喝酒,不许回家,以致让大臣从门底下偷跑,多么生动地表现了寇凖的放荡不羁。但作为政治家,这就不是优点了。

寇凖以悲剧结尾,也是因为他的粗疏。史书记寇“凖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,请太子监国,且欲援亿辅政”。结果他酒后失言,泄漏机谋,被罢免宰相。导致宦官周怀政被迫起事,又因仓促而受挫,寇凖终遭远贬。

    寇凖形象的被拔高,也与一些史学家有关系。本来,文学家以创造一些神话来吸引读者,这是其本分。但是今天往往可以看到一些史学家忘了自己的天职,竟用文学家的笔法无极限地夸大一些历史人物的作用,使得一些历史人物变得不可思议。他们把一些历史人物捧上神坛,而不是让历史人物走下神坛,实际上是歪曲了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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