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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史学者

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中国宋史研究会理事,浙江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南宋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,中国钱币丛书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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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居厚卖铁锅  

2011-04-09 08:53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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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居厚(1035?_1113)字敦老,是王安石新党的重要成员。他是王安石的老乡,即也是江西抚州人,但后来移居洪州,故史书讲他是豫章人。父亲死得早,只担任过品级最低的录事参军。所以,他也属出身寒微之列。嘉祐八年(1063)中进士第,被任为潭州攸县主簿。此后他未见有异常表现,史书没有记载他入仕后十年间的事迹。直到王安石推行新法,他大约因“推行常平新书有精识课最卓异”,被被新党大臣章惇选中参预“开梅山”,因开拓疆土有功,先是被任命为知安州景陵县,随又被提升为都城开封府属下的咸平县知县。熙宁八年(1075)八月,他被司农寺(当时为推行新法的主要机构)推荐,临时派到湖北救灾,说明他已得到新党重视。在救灾过程中,有关官员申报,讲他在任知咸平县期间推行免役法成绩突出,就地被任命为湖北路转运司勾当公事。救灾结束后,他被调回京城,任司农寺主簿,又升任司农寺丞。此官虽品级不很高,但因司农寺在推行新法中的重要地位,他已成为引人注目的官员。大约此前后,王安石辞去宰相职务,但不久王安石新党的大臣蔡确作了宰相,且掌握了实权,所以,王安石的政策得以继续推行。宋神宗接见了吴居厚,很欣赏吴居厚的才干,又提升他担任河北西路提举常平。不久,让他改任京东路转运判官,随再次提升他,改为京东路转运副使。吴居厚没有辜负宋神宗和新党对他的信任,他在京东路有非常突出的表现。他积极地推行各项新法,特别是大力发展官营经济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“铁政”,其中包括卖铁锅。

说到京东路的铁,我们不能不想到大诗人苏轼。他比吴居厚早几年来到京东路,担任知徐州。在知徐州任上,他曾给宋神宗上奏,讲到徐州有个产铁地区,称利国监,此监内有36冶,都是民营,每冶雇工约百人,冶主都很富有。苏轼很担心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会抢劫这些富有的冶主,然后将事态扩大,危及社会、国家的安定。苏轼还写诗歌咏徐州铁矿,其中言及当地以煤炼铁,所炼之铁质量很高。后来有人以此作为证明有“宋代煤铁革命”的根据。

吴居厚也看到了徐州的铁,看到了利国监冶主的富,但他的思路与苏轼完全不同,他“打报告”给宋神宗,提出:利国监的铁既然如此有利可图,为什么不收归官营?宋神宗采纳了吴居厚的建议,下令徐州铁矿区一律实行官营,产的铁一律由官府收买,民间禁止铁的交易。于是吴居厚成为徐州铁矿冶的掌管者。光是收归官营,吴居厚并不满足,他又想出增加收入的“妙着”__新办法:“造器用以鬻于民”(《通考》)南宋大儒朱熹讲,其中就有卖铁锅:“括民买锅,官司铸许多锅,令民四口买一,五口则买二”。(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二十七《本朝一》)与吴居厚同时代的新党大臣曾布也讲,“居厚之所经营,如民间禁补修旧铁器,一一要从官买。其它掊敛细碎大约类此”。曾布还讲当时此事曾被优人(演员)编成戏剧予以讽刺。史籍还记载吴居厚以徐州产的铁铸成铁钱数十万贯,运往陕西补助军用。

然而吴居厚的这些举措大大增加了百姓负担。新党大臣章惇即曾讲吴居厚在京东不得人心,“京东之人恨不食其肉”。(并见《曾布日录》)《宋史·吴居厚传》则记:“剧盗王冲因民不忍聚众数千,欲乗其行部至徐,簒取投诸冶。居厚闻知,间道遁去。(《宋史本传》)

元祐年间,司马光为首的旧党上台,吴居厚遭到弹劾,着实倒霉了一段。但八年后新党卷土重来,吴居厚重又得到重用。此后官阶一路上升。到宋徽宗时,他一直升到知枢密院事(地位与宰相相当)。最后病逝,享年79(一说77)。

平心而论,吴居厚是皇帝的忠臣,他从不贪污,作事努力,给国家挣了大量钱财。但他却被后人定格为“聚敛之臣”。如果我们站在百姓的立场看,他更是个罪人。近代,不少学者给王安石新法唱赞歌,却很少有人给吴居厚唱赞歌,这颇耐人寻味。其实吴居厚确是新法功臣。

由于有吴居厚一类的人,在吴居厚卖锅前后,特别是在宋哲宗绍圣年以后,各地的铁矿纷纷被收归官营。宋廷一度甚至想实施铁的禁榷。此事在宋代经济史上值得特别关注:因为铁矿原先是民营的,在这些民营铁矿内,最有希望出现资本主义生产关系。现在它们统统被收归官营,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的希望也就破灭了。

吴居厚卖铁锅,是中国中古以后为什么不可能产生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生动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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